蓮花與荷花,似乎真的是屬於夏天的植物。

 

雲門舞集二十週年時,林懷民編作他的第五十部作品「九歌」,堅持要把真的荷花搬上舞台。當年的公演在八月,正是荷花盛開時,雲門技術人員就真的連花帶葉,整缸整缸的荷花搬進國家劇院舞台上,硬是在怕水的樂池裡製造出一泓荷花池。

 

沒想到,2007 年 11 月底雲門決定重演「九歌」,在劇院製造荷花池的技術對雲門技術組而言已不是問題,可當年的「不是問題」卻成了一大問題 -- 荷花。11 月已是深秋,哪來的新鮮荷花呢?

 

11 月 29 日下午,我騎著民宿主人提供的腳踏車,從南 90 鄉道轉南 89 鄉道,看見「蓮花公園」的牌子,一轉彎,想去看看池水中滿佈蓮花的美景。

 

到了公園,才知道我來錯季節了。池水早已乾涸,農民為了採集蓮藕,把池底的土整個挖翻,只見早已枯萎的蓮枝危危顫顫的立在土堆之間。

 

這是生命的自然輪迴。

 

突然想起二月份在東京,上野公園旁的不忍池,濴濴池水中也是滿佈類似的枯枝。我終於恍然大悟,當時對不忍池的疑惑為何。也許在燠熱的夏季,不忍池中正就是我今天原本期待看到的一片綠意。

 

撇開那一點小小的悵然,悠然騎在白河田野之間,真讓人暫時忘記這一陣子的紛擾、憂慮,也幾乎忘記這次來白河的主要目的。

 

看到路線圖時,我不得不佩服這種氣魄:白河鎮的平原地帶幾乎都跑遍了,繞來繞去,路線不重複,光交通管制就是一大工程。當然,這樣的路線,也只有熟悉當地的人才劃得出來,幾乎跑遍白河鎮平原地帶的每個角落,就是要讓你對白河有更深的印象,不是只停留在白河東側的關子嶺溫泉。

 

清晨起跑時是頗具寒意的。嘉南地區冬季輻射冷卻的威力早已眾所皆知,在太陽還沒露臉前,真捨不得把外套脫掉。

 

也許是為了把身子跑熱,槍聲一響,許多人便放賑似的狂奔而出。這正中我的下懷:你們就盡量衝吧,我在後面再慢慢一個一個「收拾」。因為真的很快:第一公里時,我只用了四分五十秒,卻發現前面早已是一籮筐的人了!

 

於是我開始壓速度,控制在五分鐘到五分二十秒之間。陸陸續續有人趕過,我依舊不為所動,照著這樣的配速「慢吞吞」的前進。

 

白河鎮上的市場早已開市,鎮民們一臉好奇的看著這些一大清早就起來自我虐待的神經病,無可避免的交通管制沒有帶來居民的不耐,公園裡晨起運動的居民還特意來到康樂路上替跑者加油。

 

依然故我的按照自己的配速慢慢前進,也不太搭理其他人的「疑惑」,因為我知道自己在幹嘛。此時的我們,正慢慢向著白河東邊略有起伏的小丘陵前進。六公里以後,我開始從後方慢慢「砍人」,但我的速度頂多提升到一公里五分鐘。我還是不敢早加速,畢竟下半年的狀況是不允許我開快車的。

 

平原地帶的縣道似乎都會拓寬成四線大道,我不喜歡。也許交通更方便,卻給我一種說不出的格格不入感,特別是在田園地帶。外公家門口的 114 縣道,小時候還只有兩線道,兩邊是一排整齊的綠色隧道,沒想到長大後,114 縣道拓寬成四線道不說,綠色隧道竟也跟著消失不見。四線道,看在眼裡,就是一個礙眼。

 

9.55 公里,轉進南 93 鄉道,脫離了縣道的不耐,我很喜歡跑在鄉道裡。儘管稍有起伏,但就是那種樸實、寧靜的氣息吸引我。南 94-1 路上的林仔內、鵝酒坑,一路都在丘陵中上下起伏蜿蜒,感覺更棒。

 

因為這就是我們平常團練時最喜歡跑的道路。車輛稀少,自然純樸,充溢著一種單純的感動。

 

15 公里轉進南 90 鄉道,才覺得不對,好像太慢?我決定試試看,踩一下油門,把速度提升到一公里四分四十五秒到五十秒之間。

 

因為我真的有點疑惑,里程是不是有問題?五分鐘的速度,「印象中」好像不是這樣慢的?

 

「會爆嗎?」18 公里時,我問自己,「爆了再說吧,反正都跑開來了。」

 

大概在 17 公里左右,就離開丘陵地形,進入平原段了。此後一直到終點,都在平原中奔馳,不會再有爬坡了。

 

沿著南 94 鄉道回白河鎮上,兩邊的二期稻作結實纍纍,太陽也露臉了。還好,陽光普照,只是令人感覺溫暖,卻不會讓跑者感到體溫爆升。

 

回到白河鎮上,驚喜,居民不但沒有因為比賽交管感到不耐,還願意為你加油,讓人感動。

 

23.2 公里回到白河商工門口,看見好久不見的阿達老大,還用說嗎?衝上前去,先抱個滿懷再說!

 

我真的很喜歡這次的路線。前半程的高潮在南 94-1 路上的鄉野小徑,後半程的精華則是綠色隧道讓人動心。南 92-1 的竹門綠色隧道、南 90 的玉豐綠色隧道、埤斗埤的木棉道。還好這幾條路都不是縣道。別再拓寬了,就讓它們保留原來的樣子吧!

 

大三時,民雄通往新港的 164 縣道要拓寬,首當其衝的就是沿途的土芒果樹綠色隧道。儘管學生與許多地方人士不斷奔走,還是保不住這些芒果樹。那是另一段讓人痛心無比的回憶。

 

今天的狀況好得讓我自己大吃一驚:如果里程真的是準的,會不會太誇張了點?24 分、23 分、23 分,這是怎麼一回事?30 公里還在擔心後面會爆,35 公里繼續擔心最後 7 公里會爆,38 公里過水站時以為自己爆了卻沒有,最後兩公里竟然花不到十分鐘。

 

於是我也幸運搭上今天洶湧的「破 PB 潮」。讓我撫著胸口直喊好險的,並不是沒有爆胎,而是我只破紀錄 57 秒,下次要破 PB 還不會很困難。(講這樣,感覺很沒志氣。)

 

撇開里程準確與否的問題,不管無法掌控的氣候問題,我非常喜歡今天的白河馬拉松。路線很棒,沿途鄉親熱情(我跟好幾位小朋友大玩擊掌遊戲,過去我只在東京玩過),交通管制大致也算成功。

 

白河鎮,在我們的心中,有了一個重要地位。

 

誠心希望明年還能再來。

 

 

官方公佈時間:3:27:09

自計手錶時間:3:27: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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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.195K  24:55   3:17:27  (我沒看到 40K 牌子,只看到最後兩公里的牌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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