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1993 年的「九歌」開始一路看雲門,新作幾乎看遍,只有兩齣舞作我一直沒機會看到現場:1997 年的「家族合唱」與 1998 年的「水月」。

 

1997 年我還在嘉義唸書,那時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根本還不知道在哪裡,沒想到「家族合唱」就幾乎沒有出現在雲門的舞台上(頂多只有裡面的李靜君「黑衣」獨舞拿出來單獨跳)。1998 年深秋「水月」世界首演時我正好入伍,2000 年雪梨奧運後的特別公演我也陰錯陽差的錯過,偏偏後來「水月」都在外面「流浪」,歐洲美洲跑遍一大圈,我還是緣慳一面。

 

兩齣舞我都有 DVD,「家族合唱」我很快就進入狀況,很喜歡;「水月」就是另外一種情況。我一直不瞭解:「水月」為什麼對我是個無解之謎?

 

一直到昨天晚上,在國家劇院看了「水月」的十週年紀念公演,我才終於瞭解。

 

因為「水月」著重肢體在空間中的行動、延伸,而且正如某位藝評家所言,看「水月」,觀眾必須自己進入那個世界,基本上舞者在台上是作自己的事 -- 難怪我看 DVD 時就少了那種空間、那種氣氛,當然也就沒有那種感動。

 

「水月」是屬於舞台的,DVD 拍得再好,也拍不出舞台上的分毫氣息。

 

真的很難想像:舞者將自己的肢體延伸到極限,彷彿佔滿整個舞台空間;棉裡插針的動作、如水般的身體,似乎看得見那股打太極時所謂的「氣」在舞者身上不斷流動。若有似無的情感,更是呼應著「水月」創作時的靈感:「鏡花水月總成空」。

 

舞者更精進了。蔡銘元與黃佩華時而交錯、時而對映的雙人舞、周章佞獨具貴婦優雅氣質的獨舞,都不斷讓我起雞皮疙瘩 -- 太美、太美。黃佩華跳首演時林懷民與許芳宜激盪出的獨舞(DVD 中也是許芳宜擔綱),與許芳宜相比,或許沒有許芳宜較濃烈的肢體表情,但更柔美,她為這段難度甚高的段落注入另一種不同的感覺。

 

還是不得不說,林懷民老師對視覺的掌握實在精準得令人拍案叫絕。舞台背景那一面大鏡子,只有最後一段的最後一部分才慢慢整個打開來,在舞台燈光的襯托下,漾滿水面的舞台、身柔如水的舞者,在鏡子中給人一種太無法言喻的抽象迷離,讓人看得目瞪口呆之餘,整個人像融化鏡中。張贊桃的燈光設計得太棒,永遠沒有銳利的光線,每個段落間的光影漸層轉換又是這般的不著痕跡。我真的認為:如果燈光作壞了,這齣舞就毀了,舞者跳再好都沒用!

 

啊,太美,名不虛傳的美!那樣的實在,又那樣的虛幻。但只要有那一瞬間,也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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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跑道與兩廳院的交界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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