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話,特別是希臘神話,是以口傳為主,文字記載下來的,就有多種版本,自然而然成了後世藝術家顛覆新詮的對象。



這段淒美的 Orfeo and Eurydice,亦復如此。



歌劇史裡至少有Gluck 與 Monteverdi 留下兩部傳世經典,但 Gluck 以喜劇收梢,壞了悲劇況味,是美中不足之處;Offenbach 的輕歌劇,那是藉古諷今,一對戀人成了一對怨偶,衍生出一籮筐「歪曲神話」的輕歌劇版「全民大悶鍋」,更不能與原作類比。



同樣是以原始神話為藍圖,進行延伸想像,很高興,我們在台灣,看到了另一個美好又令人愉悅的「原典新詮」:加拿大現代舞當紅祭酒 Marie Chouinard 在今年二月份完成的新作,我們有幸在一個月後就看到這齣精彩的燒燙燙「剛出爐」新作。



Marie Chouiard 擅長將舞蹈主題、肢體進行拆解、重組、變奏,2006 年來台公演的「身體重組/郭德堡變奏曲」就異想天開的讓舞者穿上支架,在身體重重受限下,發展出另一種調和著奇異美感的舞蹈。



作品雖然有「舞蹈劇場」的元素,但 Marie Chouinard 跟 Pina Bausch 明顯不同。Bausch 以較為直接、暴烈的方式,從主題中探視生命的表象與本質,終歸讓人感覺「稍顯嚴肅」。Chouinard 光個性就與 Bausch 不同。 Bausch 沈靜,也比較憂鬱,而在 Chouinard 這一面,則往往充滿法式浪漫陽光。兩人美學同歸殊途,表現手法南轅北轍,但都自成一家之言。



今年,Marie Chouinard 磨刀霍霍向神話,挑戰這個淒美動人的愛情故事。古靈精怪的她,當然不會甘心於只是老老實實的把這個故事重新用身體說一次。即使是上半場開演的前二十分鐘,把這段故事重述一遍,Marie 的舞者仍是以十分戲謔又誇張的怪腔怪調述說,旁邊則搭配著過度誇張的「故事演繹」,明明很像是悲劇,卻因為誇張而顯得唐突又充滿笑點。



二十分鐘過後,Marie Chouinard 就開始針對故事中的幾個點,展開無邊無際的狂想變奏。比方說,酒神女祭司的狂歡酒宴、Eurydice 回到地獄後的「異變」、咬死 Eurydice 的蛇、Orfeo 遭到女祭司殺害後,頭在海上漂流,以及這個神話故事最重要的梗:「Don't Look Back!」



整個主題變奏狂想的程度讓人訝然,連音樂都跟著玩「主題與變奏」的遊戲。回到神話主題時,就是牧歌風的主題一再出現,開始「質變量變」時,摻雜著重金屬、人聲、雜音的音樂則將舞台效果變得更為突梯。



這十位舞者的實力真的都很好,身體質地柔軟,每個動作都有表情(而不是只是「動作」),搭配 Marie Chouinard 優雅前衛兼具的編舞,賞心悅目,也「讓人忘記很多事情」。



這是一場精緻而美麗的表演,可惜僅僅上座七成。看著四周散場觀眾滿意的表情,我們都知道,我們今晚作了最正確的選擇。謝謝 Marie Chouinard,希望妳與妳的舞團很快再來,再給我們另一場現代舞驚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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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跑道與兩廳院的交界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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