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晚上,國家音樂廳由來自歐俄的波羅的海弦樂團與小提琴名家 Gidon Kremer擔綱這個黃金檔的演出。



印象中,
Kremer 帶著波羅的海弦樂團來到台灣,這是第三次。記憶中的第一次其實也沒多久,但那次的印象極好:美得令人掉淚的弦樂、嚴謹典雅的詮釋態度,一絲不苟,讓人肅然起敬。該場音樂會,對古典音樂的重度癡來說,無疑是難得的饗宴,舒曼、舒伯特、巴哈,每一首曲目都讓人驚豔。



這次的曲目,其實嚴格來說,反映出波羅的海弦樂團這幾年來的表演重心。但當我看到下半場是全場電影配樂時,我就開始擔心了。



電影音樂不是不好,好的電影音樂藝術性不會比古典音樂作品來得差。像
John Williams 為「辛德勒的名單」寫作的三首帶小提琴獨奏的配樂,在我心中有很顯著的藝術價值。我怕的是:大多數觀眾,只是為了這些比較順耳的音樂而來。



結果是,不出我所料。下半場觀眾的反應熱烈無比,每一首曲子進行時更是摒息欣賞,但上半場,可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。



其實,要真正瞭解這個樂團的藝術實力,上半場的曲目反而比較重要。只是,連著兩首現代樂派的作品,考驗的正是觀眾的藝術水平與素養。



好吧,我還是得說,
Bartok 比起所有 Schonberg 以降的作曲家,都更為可親,但是 Bartok 的作品在台灣,除了那首「管弦樂協奏曲」外,幾乎都是票房毒藥問題是,今天排出的「嬉遊曲」,其實是符合調性的,只是 Bartok 的作曲技巧比較獨特,但它應該還是一首很順耳的曲子,而且這部作品在音樂家眼中,也算是認識 Bartok 的「基本曲目」之一。



這是台灣音樂界表演曲目長久以來「挑食」、比重不均的惡果。



如果連
Bartok 的作品都可以讓聽眾煩躁,接下去季辛的「船歌」,對這些人來說,簡直可說是一場災難。季辛用上「微分音程」的技巧,以接近印象派的手段來構成這部作品。這部作品其實很難表現,無論對獨奏或樂團,都是嚴厲的考驗。



而波羅的海樂團的表現,還是讓人擊節讚賞。



Bartok
的作品,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,各聲部光是彼此整合就會讓樂手們傷透腦筋,更別說裡面的結構、表情、脈絡等等。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整合的,我只知道他們的演出,讓人有個錯覺:這部作品根本不需要指揮,樂手就能夠做出高水準的演出。不論音色、結構的掌握、音程的推進,都表現出這個樂團無懈可擊的默契與演奏實力。



問題是:樂團演出得如此精彩,觀眾席間卻感受出一股明顯的焦慮:不懂、不順耳、「什麼時候才會結束?」。



上下半場截然不同取向的曲目,馬上反映出此間大部分聽眾的口味、音樂水平程度。就像一個照妖鏡,照出我們所有人的原型。



至於,這到底好還是不好?大家自己判斷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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