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VERTURE

Operetta這個字與Opera是孿生兄弟,只是一個是正經八百,無論喜劇悲劇,凡事都照規矩來的「嚴肅劇碼」,另一個卻是盡其所能的大搞顛覆,「唯恐天下不亂」的「連環泡」式笑鬧劇。就算是悲劇,也硬要搞得讓你哭笑不得,不知道是看戲的傻,還是做戲的傻?







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亂。明明十月一號才完成初馬,不過三個禮拜,馬上就搞出「兩連馬」戲碼。人家是很嚴肅的看待,我卻像遊戲似的,完全沒考慮可能的後果,就這樣給它一頭栽了下去。Offenbach在他最有名的operetta「天堂與地獄」裡惡搞了希臘神話中浪漫唯美的「奧非歐與尤里迪絲」,連劇名都給硬搞成Orfée Aux Enfers「奧非歐在地獄」;我呢,也把自己給惡搞一番,繼轟轟烈烈的初馬後,馬上送上兩連馬考驗,倒要看看自己斤兩在哪裡?還真是惡搞版的Robin Aux Enfers!







不是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。會長初聽此事,馬上忠言反對(不過,會長似乎「選擇性失憶」這一件事,壓根忘了向我提出反對意見這檔事,我後來也樂得沒提醒他—還是他老人家已經習慣看我老玩這種「瞎子不怕槍」的遊戲,準備冷眼看好戲?)。於是轉向「鐵口直斷」郭半仙。郭半仙沉吟良久,只說「並非不可行」,但提出的「配速菜單」竟然分別是四小時五十分與四小時半的配速。看在眼裡,慌在心裡。以前老笑人家挖個洞給自己跳(比方笑賁姐意志不堅的去跑梨山馬),這下子我也挖了個好大的洞,給自己跳下去了。







說穿了,還是因為這兩場比賽間隔太近(六天不到),且第一場比賽還是困難度五星級的賽事,考慮到賽後的恢復狀況、受傷與否等,郭半仙提出這種配速菜單,想來也是有其必然考量。會長會提出反對意見,也確實是經驗之談。







放棄其中一場嗎?天啊,手心手背都是肉,教我如何割捨咧?這一猶豫,一耽擱,Shopping Days轉眼即逝,這下可真的是踏上不歸路,想反悔也沒機會了!







ACT ONE 泰雅森林馬拉松







泰雅的難是賅人的。去年第一屆的泰雅馬,路線之難,迴響於今猶存。就衝著這條路線堪與梨山並稱「五星級難度」,我當時是毫不考慮的把自己送上虎口去的。真的報了名,才開始有點悔之欠慮。從22公里到26公里第二折返點,短短四公里陡然爬升四百公尺,「真不是人跑的」。







上遊覽車時,抱著「押赴刑場」的心情。炳炫大哥問道「Robin第二場ㄏㄡ?」「對啊!第二場就挑個會死人的!」







好死不死,會長在遊覽車上再爆「噩耗」一件:十一月十九日的新竹風城馬,「也很硬」,「難度跟雙潭差不多」。雖然我沒「回」嘉義受罪(在那裡念了四年書,好歹也算「回」吧!),但大夥回來後,哀鴻遍野(還有人「指責」我亂放煙幕彈,聽得我直想擊鼓鳴冤),不難想像我印象中美麗的蘭潭仁義潭是如何對待大家的。現在,又是一個湖(青草湖)跳出來要折磨大家,自己也將成為那一群頭號小白老鼠之一,只有搖頭嘆息的份。







下午三點許,遊覽車開進泰雅度假村,這裡就是明天的起點與終點,笑與哭,都在同一個地方了。前往房間的路上,去年來過的老鳥們看著去年賽事最後一段「斷魂坡」頻頻搖頭,同時撫胸自我安慰「好在今年沒這一段了」。







錄哥將房間派妥,大家安置好行李,幾個人就往溫泉區衝。看到SPA水柱,焉有不用之理?已過這一個禮拜,加班加得昏天暗地,連週三Tempo Run例行大菜也吃不到,肩膀都硬掉了,怎可不好好犒賞自己一下?沖個水柱,再躺到溫泉浴池裡,偷得浮生半日閒,人生極樂享受大概也不過如此吧?唯一的遺憾,就是水溫不高,跟家裡洗澡水溫差不多,與印象中的溫泉,實在有一點差距。







晚間的選手之夜,前半段的原住民舞蹈佔去不少時間。這段舞蹈,看得我心情沈重。實在很難去表達那種感覺。屬於一個種族的祭祀儀式,在這樣的場合中成為天天上演的節目,到底是對原住民文化的尊重、發揚,抑或是不得已而為之呢?開頭的鄒族迎神曲,那音樂,我再熟悉不過了,雲門曾經用在舞劇「九歌」的開場,那八部合唱,純粹、空靈,我卻不忍張開眼睛看著舞台,那原該是屬於部落祭祀的一部份,放在人工化的露天舞台,不搭調的悲哀感覺一路攀爬上心口。後半段的「新編歌舞」,幾乎用上一般人印象中的「原住民歌曲」。到這一段時,我終於忍不住,轉身離開,到劇場下方的噴水池散步。







還是真正的選手之夜登場時,心情才稍微平復下來。只可惜前面舞蹈時間太長,許多人都先回房歇息,留在泰雅劇場的人少了許多。







第二天清晨四點起身,到餐廳簡單用完早餐,回房就開始進行最後準備。既然上回金城桐花杯「兩包Energy In加三片鹽片」的策略奏效,此次就「等因奉此」、「依樣畫葫蘆」了。同樣吞下一顆維他命,就看今天是否能照原訂計畫,四小時內把泰雅吃下來。







六點正,鳴槍起跑,全國唯一「只有42.195公里一組」的比賽正式展開。







想到第三折返點前四公里長的陡升坡,不自覺一開始把腳步調慢。當然已經不是桐花杯時「保守得過了頭」的1K = 6分,但1K = 5分40秒的配速,在五百多人裡,還算是慢的。大腳ㄚ很貼心的把每一公里都標示出來,抓前半段的配速確實是輕鬆愉快許多。



 



經過糯米橋時,忍不住多看它兩眼:經過敏督利抓狂般的肆虐後,糯米橋到底該如何恢復舊觀?如今,橋墩上雜草蔓生,糯米橋顯得更落寞了。







繞回泰雅度假村,再度回到台21線,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。從12公里到22公里,約10公里的路程是緩升,然後就是「精彩絕倫」的四公里爬升四百公尺,堪稱泰雅馬精華路段。







前往蕙蓀林場的路上,經過幾個小部落,一如萬統杯193縣道沿線的小社區,但這裡的人工化似乎又比東部來得嚴重了點,純樸的風味,似乎不大容易再聞得出來。這一段的投80鄉道,景觀與一般鄉道無異,精華似乎在進入19公里後。在河的對岸,一整壁光禿的山崖佔據整個視線,絕對得逼視過往路人的眼睛,地形的險峻,差可比擬霧社下方的人止關,只是人止關更窄,更險一著。







20公里,進入蕙蓀林場,果然彷彿進入一片森林中,但此時心情也越來越緊張,緊張到雖然記得要吃下第一包Energy In,卻錯過第一個水站,忘記要在那裡吞下第二片鹽片。很快來到半程的Check Point,兩小時一分左右(通過名次295),慢了點,後面可能要很拼了。







才出Check Point,馬上就先來段短短的陡升坡,好像為後面的路程「開胃」。22公里過沒多久,眼前一個彎,兩線道變成一線道,立刻有不祥的預感。果然,轉彎後,馬上是一段長約1.5公里,陡到不行的陡升坡。許多人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,更多人乾脆用走的。拜夏天時常常在山裡團練之賜,這段坡是陡了點,但還沒有真正難到跑不了的地步。換一檔,小碎步往上爬,但求最短時間內把這段坡「幹掉」。







也是從這一段路開始,慢慢追過不少人。除了這一段陡升坡速度受到影響,後面25公里到折返點的迴頭彎長坡,我根本是用衝的。







好不容易拿到最後一個信物,開始下山,卻也是「錯誤的開始」。眼看著前半程兩小時一分的速度浪費太多時間,折返後的四公里長下坡,明知沒有Daling楊的「放空檔」本事,還是想拉開大步伐下去,只是邊跑邊用大腿肌肉用力「煞車」,造成後面無可彌補的苦果。此乃後話,容後再敘。







出蕙蓀前通過30公里Check Point,手錶顯示為兩小時五十二分,換言之,中間這一段九公里左右的路程,花去我51分鐘的時間,老話一句,不滿意,但是勉強接受。現在的問題是,如果要保住四小時,最後12公里,我只剩68分鐘,很可能會「阿婆生子」—很拼。







果然,儘管後半程的前五公里,都還能保住一公里五分鐘左右的速度,卻在通過37公里水站後亮起紅燈:大腿乳酸堆積得太多,我竟然鐵腿了!還能跑,但是速度已經咬不住一公里六分鐘。







更慘的情況等在後面。轉進通往度假村的最後一段路,過41公里時,還只用了三小時五十四分,如果賈起餘勇,還有機會驚險保住四小時。只是,人算不如天算,竟在過橋後、上坡前,撞牆了!全身無力、癱軟,雙腳勉強可以向上爬,卻也痛苦無比。







我已經很久沒碰過這種情況了。獅公髻尾山是吃得不夠,這次明明吃得很夠(我沒放過任何一個補給站,通通搜括一下才走人),怎麼還會這樣?一邊痛苦的向上爬,一邊無言的把淚水往肚子裡吞,氣自己這麼沒用,但也於事無補。事實擺在眼前:保住四小時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,眼下還有更麻煩的問題要解決:想辦法讓撞牆期在短短一公里內過去,或者讓它的影響減到最低。進入終點前六百公尺,開始試著小跑步與步行並用,不舒服的感覺還是很強烈,但總不能用走的進終點吧?最後三百公尺,小跑步進場,但要「衝」線,真的沒辦法了。







勉強通過終點,四小時零六分,卻已經沒有力氣去想「不滿意」的事情。身體不舒服到扶著交通錐大口喘氣,連站上終點的攝影台都很吃力,當然那張照片就只能用「狼狽至極」來形容。想到這張照片還會放到完跑證書上,那才是吐血嘔死加三級,果然照完後又扶著交通錐,那股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沒有過去,還好沒有倒在地上,還沒有悲情到這種地步。







INTERMEZZO





兵敗泰雅,有太多疑點,而且還悶到極點。整整一個禮拜,我都在閉門思考: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?大會補給好到不行,鹽片、能量包也都「按時服用」,鞋子也用比較厚的,完成金城桐花杯的鞋子,客觀環境上看來,實在不該有最後五公里鐵腿、最後一公里撞牆的意外發生。







左看右看,恐怕還是過第三折返點後的長下坡,策略完全運用錯誤導致的。如果我在那裡不讓大腿拼命煞車,也許可以爭取更多後半段的時間與空間。問題是那個撞牆,即便是比賽結束了兩個禮拜的現在,我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。有誰可以幫我把把脈當事後諸葛的嗎?







只是,我沒有太多時間檢討泰雅,因為下一場比賽立刻接踵而至:第七屆太魯閣馬拉松賽。







大賽之前,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:泰雅賽後第二天,腿部不適的感覺竟然比桐花盃更輕微,恢復時間更短,加上再下一場的風城馬是在太馬的兩週後,我可以全力對付太魯閣。也算是先小小吐一口鳥氣,我決定太魯閣前半要稍微配得更「不保守」一點。五星級的爬坡今年碰了好多次,我還怕它不成?

ACT TWO 太魯閣馬拉松







還好今年的太魯閣改回2004年的第二版路線,否則還會有多少人願意花八百元(今年最貴的一匹馬!等於四場假日馬拉松)來跑個「九號公路砂石車馬拉松」,是很值得懷疑的事情。







我對這段路並不陌生。高一的寒假,第一次參加救國團冬令活動,就挑了七天六夜的中橫健行隊(搞了半天,原來我從小就在玩「瞎子不怕槍」的遊戲…orz),從谷關開始健行,一路走到長春祠。天祥到長春祠是健行的最後一天,也是景觀最震懾人心的一段。當時公路還不像現在用這麼多隧道做截彎取直,現在路線上的隧道,除了「溪畔隧道」外,許多是當時都不存在的。你只要看那個隧道非常「現代感」,或者是人工明隧道,那就是後來截彎取直新開的。







2004年,我在這裡參加第五屆的太魯閣馬拉松,不過只跑半馬,到了溪畔水壩就折返回遊客中心,真正菁華的路段都沒跑到。此番三度回到太魯閣,全馬,舊地重遊,同樣用雙腳遊覽整個峽谷,只是上次是東去不西回的健行,這會兒卻是更耗體力,西去再東回的馬拉松比賽。







這兩個禮拜都到外縣市比賽,想到以前外出比賽,凡事都得親力親為,弄得人仰馬翻的點滴還不時在腦海裡翻攪,不禁呀然失笑(花蓮還好,要是一個人去泰雅,光想到交通問題就夠頭疼的,更別說還有住宿問題等著繼續傷腦筋)。我只是花個一千多元的會費,外出比賽就有人幫你打點一切,只要當天準時交錢即可,實在感恩,也實在有點承受不起,但盼來日也有為民服務的機會,不然老是翹二郎腿享受,還真說不過去。







前幾次來花蓮,晴朗的天空,配上舒爽新鮮的空氣,真讓人捨不得離開。今日空氣清新依舊,只是老天臉色不太好看。一群人走過遊客中心,本來大夥準備殺進去先辦報到,哪知同一班火車的跑友早把小小的遊客中心擠得水洩不通,於是決定先前往海洋飯店放行李,反正報到還有得是時間,和尚跟廟都不會跑掉,只要時限前搞定就好。







到飯店安頓妥行李,錄哥吆喝大家去吃晚飯,厚議招呼幾個人先去把報到的事情辦妥。把領回的兩大箱物品搬回飯店,就前往錄哥口中的「大飯店」。只是,錄哥說是「大飯店」,我們找了老半天,哪有啥大飯店?後來才知是羊肉爐,差點沒摔下椅子。大概是突然來了一群蝗蟲,老闆有點反應不及,還得重新煮一大鍋飯,送上一堆菜,才有辦法搞定這二十來個大胃王。沒辦法,誰叫明天有場硬仗要打?







酒足飯飽後,回到飯店,九點多,這第一批人紛紛提早與周公打交道去也。第二批坐「站站樂自強號」的,還沒到。不管,該睡的還是趕快睡,「卡早睏卡有眠」。







早上四點,被頭頂的水聲與窗外的雨聲驚醒,雨從宜蘭追到了。冒著雨到便利商店熱一個便當,七點才開跑,早餐得多吃點。







回到飯店,配著阿德轉到ESPN的「全美青少年拼字比賽」,對這些小朋友們的記憶力嘖嘖稱奇:每一個字都刁鑽到不行,連聽都沒聽過,還要把字母一字不漏的拼對,錯一個就淘汰,好一場另類的殘酷舞台,只希望這些失敗的小朋友能很快站起來。



 



五點坐上遊覽車,顛簸三十來分鐘後,來到太魯閣國家公園遊客中心。平日少人光臨的遊客中心,今天被跑者給塞爆了,特別是昨天晚上還下雨,很多人似乎直接就在遊客中心打地鋪了。



 



一陣忙亂的準備過程中,會長突然拿著泰雅的完跑證明在發。唉,果然不出所料,撞牆中的臉難看到不行,真想跟阿達老大打個商量,用蓮菊姐拍的照片來換吧!



 



儘管上週泰雅出了大狀況,對於自備補給的部分,仍持肯定態度,因此還是標準的「兩包Energy In加三片鹽片」(其實是我的包包最多也只能放這幾樣東西>_<),但這次的使用時機準備略做調整。反正每一次比賽就學一次經驗,賁姐說得好,一開始就跑得太順,未必是件好事,至少上次已經學到一個教訓了。倒是跑鞋稍做調整,賭整條台八線都是柏油路面,而且是緩升緩降,於是把Adidas今年最火的跑鞋Adi zero CS拿出來玩。要火力全開,腳的重量就不能太重。



 



離開遊客中心前往起跑點前,再度巧遇長庚吳醫師。他笑稱「你已經跑全馬了,我還在半馬混。」我當場忘了告訴他:你半馬都可以跑一小時五十多分,夠格來跑全馬了啦!希望吳醫師能看到這段話。



 



槍聲響,嗶聲四起,太魯閣馬拉松也起跑了。好像大家都算準這場是好路線,加上天氣非常適合跑馬,幾乎都火力全開,芳村老大跟我同時通過感應墊,卻一下子不知道衝到哪去。前五公里人潮眾多,左閃右躲,還是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,乾脆慢慢見機行事,只要不要被搞得太慢就可以了。通過第一個折返感應區,人潮才稍微舒緩一點。



 



不知道是不是前一篇萬言書很多人看過,起跑沒多久,有一位跑友突然湊近,問了聲「你是羅秉辰?」回了聲是,「加油!」這該是我第一次在路跑場上被不知名的跑友認出,還加油的。有點受寵若驚,因為那篇的照片是戴著隱形眼鏡,這兩場卻戴回一般眼鏡,後面加個眼鏡耳架。



 



接近五公里,低頭看錶,28分鐘,這可就太慢了,因為原訂計畫是前半程用五分半的時間去配。衝進峽谷後,開始「先追點再說」,忘記路協的里程牌自己都會長腳的,差點被搞得方寸大亂。比方10~15公里的里程,我總覺得怪,明明已經在加速了,怎麼可能要花30分鐘跑完?說什麼也不願意相信。



 



過溪畔水壩,半馬在此回頭,前去人影三三兩兩,可見全馬人數還是比半馬少。此時是緊張夾雜著興奮的:兩年前在此就得回頭,今年可真就要跑到底了。



 



還好,峽谷裡名不虛傳的景色讓我方寸大亂得心甘情願。當年健行時,被錐麓斷崖嚇到,這回,看著錐麓斷崖,那驚人的氣勢,除了讚嘆還是讚嘆。實在很難想像,斷崖上竟還有一條古道(合歡越嶺古道),當年的修路工人是怎麼克服這道天險的?出了九曲洞沒多遠,一個轉彎上慈母橋,遠方山巒與雲朵層層疊疊,絕美至極的山嵐,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心蕩神馳的?



 



應該是很熟悉的景色,太熟悉,也太陌生了。台八線沿線多了很多隧道,雖然行車不再過度驚險,也減少許多落石造成的危機,卻也切割掉許多可以細品的美景。九曲洞依舊,燕子口依舊,錐麓斷崖依舊,立霧溪依舊,人卻自己把自己從這些景物分開了。那五百公尺的天祥隧道,實在是殺風景不過的一段。



 



看風景歸看風景,比賽的正事還沒忘記。通過「會長腳里程牌」的二十公里時,手錶顯示一小時五十三分。好樣的,三次馬拉松,這次前半程最快,如果要後半程比前半程快,勢必要再加速。不過,上回泰雅學到的教訓我可沒忘,回程只要碰到比較長又比較陡的下坡,就把步幅縮小,步速加快,務必不讓大腿過早堆積乳酸。



 



回程跑得順極了,特別是25~35公里這十公里,很有平常週三Tempo Run門檻跑的感覺,速度也加快到四分四十秒。如果照著這個速度衝下去,很有機會挑戰三小時四十分。通過35公里里程牌時,手錶顯示三小時十分,只要多加把勁,應該沒有問題。



 



確實很有機會,因為身體舒暢無比,除了一個地方:左腳腳背。也許是鞋帶繫得太緊,過折返點前就隱約傳來痛意,但一直到折返經過岳王亭補給站時才稍微鬆開一點。還是感覺緊,而且疼痛的感覺有越來越明顯的趨勢,於是在36公里處再鬆一次。「這下舒服了」,真的嗎?



 



舒服的感覺持續沒多久,剩下最後五公里處,整個疼痛的感覺蔓延到整個左腳腳背,抬起痛,落地也痛,不得已,只好把速度壓下來,不願意用走的,但痛得疵牙咧嘴。最後四公里處,痛感開始往左小腿蔓延,同時右腳腳踝也開始傳來相同的痛感—真他Ï的,為什麼每次我「奇蒙子」最爽的時候,兩腳偏偏就會有一個地方給我潑冷水?潑到一個地步,都沒有人相信我每次中途都會碰上一堆奇奇怪怪的狀況,真叫人欲哭無淚!



 



說實在,真的痛,痛到一個地步,差點流眼淚,邊跑邊罵自己:「我在幹嘛?何苦來哉把自己搞成這樣?」



 



就這樣顛簸四公里,通過「最後一公里」標示牌時已經是三小時41分(所以您可以幫我算算這速度有多低落)。就在此時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「只剩一公里」的心理狀態暫時蓋過兩腳的疼痛,我開始慢慢微溫加速,最後這一段路,竟然又只花了五分鐘完成。與上週泰雅最後一公里的慘烈相比,簡直不可同日而語。不論最後公布的晶片成績多少,都確定這場已經跑出PR—儘管自己心知肚明,理想狀態不該只是如此。不過,終點拍照時,還可以咧著嘴笑,看來今天狀況還真是不錯,要是沒有腳背疼痛來攪局,搞不好就有340了。







EPILOGUE





如果說兩週兩連馬最大的收穫是什麼,那就是「沒想到我的身體可以承受兩週兩連馬的傷害」。雖然太魯閣留下雙腳小腿接近腳踝處都產生劇痛的後遺症,但在比賽結束的兩天後,狀況也漸漸緩解,恢復情形超出預期。看來,兩連馬是極限。三連馬,甚至更多的九連馬?還是算了吧。







特別是太魯閣首次用「比較不保守」的配速去玩,雖然結果美中不足,但已經知道自己的極限還沒到,只要場地路線配合,可以再「玩」得更大膽一點。特別是25~35公里處那種接近平常門檻跑練習的速度,舒服的感覺,套句瑾總轉述阿謙的「馬拉松禪語」:「記住這個感覺」,算是筆意外收穫,下回等著瞧。







至於泰雅,也變成一筆爛賬待算了(今年第三筆!真夠#@*%...),儘管有人安慰我,說我在太魯閣「出了一口怨氣」,我還是很明白:泰雅的恥辱,要明年親自來算,我可是要連本帶利要回來的!





創作者介紹

在跑道與兩廳院的交界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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